正反cult反正──《荷里活爛片王》反轉《The Room》

1. James Franco自導自演的《荷里活爛片王》(台譯:大災難家,The Disaster Artist)終於來到香港了。

2. 我不知道沒有看過《The Room》的人去看這片會否感到有趣。《荷里活爛片王》很多in-jokes,例如你看到片中的Tommy(James Franco飾)在看《阿飛正傳》中James Dean說出「You’re tearing me apart」,知之者怎能不捧腹大笑呢?又或,當你看見Tommy正經百搭的說自己來自New Orleans,又怎能不記起他謎的身世和不可問的三條問題之一呢?還有,那場經典到無倫的「買花」場面,同樣會叫《The Room》謎尖叫大笑。還有Tommy那東歐口音的英文,Franco一一把它們重現……

3. 事有湊巧,在《荷里活爛片王》上映之時,香港有人組識了「Oh Hi Mark!放映會」,舉辦《The Room》放映。我一直有留意他們的專頁,短時間內湊到兩場觀眾(原來香港這麼多人想要一睹《The Room》在銀幕上的風采),後來因為「掟匙羮」的儀式,兩場細場變一場大場,現在,事情發展到BC聯同他們放《The Room》,譯名為《瘟室》。屆時,一定會全場大喊「I did not hit her. It’s bull shit. I did not hit her. I did not. Oh! Hi Mark.」

4. 這段對白不單只全場直喊,《荷里活爛片王》也鮮活的重現了,而重現的方法足以叫《The Room》迷過足癮。James Franco很明白cult迷朝拜的重點,(其實像《The Room》這部cult片經典又有誰會不知道重點呢?)就把重點重覆的演在觀眾面前,試問怎叫《The Room》不笑足全場呢?

5. 談到cult片,《The Room》可算是另種類吧。之前網站曾刊文章談cult片的前世今生,從粉絲文化和互文性開始,到午夜場大爆發中的搖滾、毒品、扮裝、敢曝、龐克、血腥和政治煽動電影,到後來的電影過量(cinematic excess),於是當下不少人有印象覺得cult片就是殘虐、暴力和過度的色情。但事實上,cult片還有一種,就是《The Room》這種,影片爛到萬眾來朝拜的,cult,本來就有宗教朝拜的意味。

6. 朝拜,就會有儀式,除了放映時觀眾會跟着電影角色喊對白如《The Room》中的「Oh! Hi Mark.」之外,還有如《洛基恐怖秀》般觀眾打扮去狂歡一番。而《The Room》也有一個獨有的儀式,就是在放映時「掟匙羮」。為何如此?因為拍攝《The Room》時,背後的相架道具沒有把隨相架附送的相紙拿走,相紙上就是印着匙羮,於是就有了這個儀式。

7. 這不是粗製濫造嗎?道具組沒有把道具弄好呀!是的,是呀,cult片就是「粗製濫造」呀,cult迷就是朝拜「粗製濫造」呀。這是對「電影美學」的一種反叛和非議,不過不是以藝術實驗的方式挑戰既有的美學,而是以多餘,以廢物,以垃圾,來無視約定俗成的電影慣例,cult迷覺得爽皮的,正是所有違反慣例的地方。

8. 而《The Room》是甚麼呢?《The Room》就是「the best worst movie ever made」。它無一處不違反,反過來就是無一處不叫人捧腹,叫人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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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們現在能複製一部《The Room》出來嗎?一般來說,cult片往往都是意外而生的。Tommy Wiseau拍攝《The Room》時,大概真的是十分真誠地想拍好一個出軌的故事,但世情使他成為自己的反面。但也無所謂吧,反正他要拍電影的夢想終歸達成了,而且超額完成。然而,去年台灣的奇片《台北物語》,我卻以為是相反。它並不是正拍最後成為反面,它從一開始就是要反拍,要奇葩,卒之變成了奇葩。這奇葩在於,鏡頭呀甚麼的,都很違反「常識」,但它的敘事似乎是滿有結構的,是仔細計劃下的成果。

10. 至於《荷里活爛片王》,也是相似的,Franco要正拍,從正拍拍出cult片出來。敘事上,《荷里活爛片王》基本上是三幕劇的格式,人物向新世界出發,一直遇到錯敗至低谷,然後在結局得到解決而完結。盤子是精美的,但當捧出滿盤都是cult野時,它就走到它的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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