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藝術宣言》:對現代藝術史稍作了解,入場才能看出興味





1. 先從結論說,先對現代藝術史稍作了解,入場看《反藝術宣言》才能看出興味。

2. 《反藝術宣言》是由十二段短片剪合而成,每一段短片都是關於一個藝術流派,姬蒂白蘭芝飾演不同的角色唸出不同藝術流派的重要理論或宣言文章。十二段短片彷如十二段演講或十二堂課,你可以想像,把大學講座上的演講拍成短片會怎樣令人看得昏昏欲睡。

3. 但這十二段片段並不是直白的把藝術流派宣言讀出來。中文譯名既言之曰「反藝術宣言」,我們就可以想像影片把不同的宣言放置於不同場境,利用不同場境對宣言加諸反諷,又或場境把藝術家的宣言置於可笑的境地。

4. 最明顯莫過於穿插不同片段之間的母親之祈禱。導演把Claes Oldenburg的〈I am for an Art〉(1961)化成母親的謝飯禱,父親與兒子們在飯桌上扮作與她一同祈禱其實不過是期待着她快點把禱文唸完開餐。Oldenburg這文本標示出普普藝術(pop art)挑戰傳統對藝術的理解,一句「I am for the art of uderwear and the art of taxicabs」道出了如何把毫不「藝術」的化為藝術,把日常中的日常帶到藝術領域。然而,導演在這節中的安排,卻又表現出挑戰傳統藝術的宣言轉個身又化成了傳統藝術的權威。

5. 或許這正正是宣言的吊詭狀態吧,它既是公開的挑戰某些既定成規,控訴這些成規使藝術僵化,同時當中所提出的,又在往後的日子成為後來者的成規,於是乎又引來另一些宣言來挑戰這些昔日挑戰其他宣言的宣言。

影片最後是教室的場境,姬蒂化成老師,以Dogme 95的宣言來教導學生。學生一邊作畫,老師就在學生旁邊像是諄諄善誘的提醒他們,「shooting must be done on location」、「The sound must never be produced apart from the images」、「The camera must be hand-held」、「Genre movies are not acceptable」等,把Dogme 95的信條變成小學的教學內容,把挑戰既定電影成規的信條變成另一種電影成規。導演對其反諷的意味呼之欲出。

6. 也有不那麼反諷的處境。

例如關於達達主義,導演把Tristan Tzara於寫1918年的達達主義宣言化成喪禮悼文。大家能想像一位婦人在悼文中說「I oblige no one to follow me and everybody practices his art in his own way」嗎?喪禮的場境大概配合一戰之後歐洲的社會氛圍,至於悼文則與宣言的激昂形成參差的對照,帶點傷感的唸出宣言,大概又會是另一翻玩味吧。

7. 導演就是這樣「重演」十二種不同藝術流派的宣言,把這些演出剪輯成兩小時十分鐘的影片。原來,電影中的十三段片段是導演Julian Rosefeldt的裝置藝術,可以想像,原本的展覽是有十三個巨型屏幕,參觀者可以游走於十三段「重演」之中,參觀者可以自由選擇從哪兒開始在哪兒停下,可以選擇聽多少然後走開又再回來。這就是電影與影像裝置的基本區別:影像裝置是關乎時間與空間的藝術,它對參觀者開放,讓觀者與它自由地形成對話;電影則更多是時間的藝術,影像由第一秒直線的流到最後一秒,觀眾則按創作者給予的時間次序來觀看影片。

8. 比較兩個作品誰好誰壞有點捉錯用神吧,畢竟兩種是不同的藝術形式,有不同的傳播方法,更加可以說是不同的作品,加之我沒有看過本身的裝置,那就更無理由去述說誰好誰壞了。有一點可以提的是,現在的影片比原本裝置的材料少了三十分鐘,若作比較研究可以比較到底影片少了甚麼內容。

然而作為只能看到影片的觀眾,還是可以看看導演在影像組合上的安排,如何把十三段短片剪輯穿插,如何把冗長的宣言「重演」,這或許是這齣影片可堪玩味之處。

9. 最後結論,先對現代藝術史稍作了解,入場看《反藝術宣言》才能看出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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