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島》,圖片由©Aurora Films提供

【M+ 放映:城市界限】正在燃燒的東南亞影像:淺談《鑽石島》,《終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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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泰國的鬼魅森林、拍下菲律賓低下層的預言詩,還是持續不斷地遊走個人和緬甸社會邊界,近十年「東南亞」電影異軍突起。這一批作品也有一定特色,不少電影人,如阿彼察邦(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都受到當代藝術觀念影響,以更輕便、便宜的器材製作出影像藝術。但若要論及共同特色,就正如「東南亞」這三個字,是不足以概括這複雜和獨特的地域。無論在經濟或政治層面上,各國的電影發展又有別,像泰國近年在藝術和商業電影的成績,已經成為該地域的龍頭地位。

東南亞電影裏,柬埔寨電影比其他地區都較為陌生,只因赤柬管治多年,早年將大量電影人處決,直至獨裁政權解體後,電影業才重新出發,但亦僅是一個小型產業。前殖民宗主國法國在當地也攝製過不少作品,但殖民主義色彩濃厚,展現出來的柬埔寨往往帶有一份浪漫主義色彩,如Bertrand Tavernier、Patrice Leconte也不免庸俗。

潘禮德(Rithy Panh)來自柬埔寨,創作大多關注祖國,觸及柬埔寨歷史傷痕,借電影反省不堪回首的過去,但卻以法國為創作基地。然而,當地一批新生代導演,正積極以攝影機紀錄這個還在轉化中的國度。

出生於法國,其後回到柬埔寨的年輕導演周戴維(Davy Chou)致力推動當地電影發展,成立獨立電影工作室,更籌劃多個電影工作坊教導年輕人創作。他的新作《鑽石島》(Diamond Island)正是揭開柬埔寨當下年青人生活面貌的故,構想早在拍攝前作、講述柬埔寨赤柬時期前幸存電影人歲月的《金映歲月》(Golden Slumbers)時已有。他想拍出柬埔寨的現在和未來,特別是年輕一代。在過去的一篇訪問中,他曾表示,「我想嘗試的,是在『現時』(present)的表面尋找過往的存在(the presence of the past),透過捕捉當下的影像,建立起和過往時空的連結。」

故事以寶拉和他多年不見的哥哥為主軸,聚焦金邊以「鑽石島」為名的地區,這地區早已被政府賣給地產商,想要開發成標誌國家未來地標的區域。年輕人面對這片一直改頭換面的小城,不滿目前的居住環境。他們嚮往自由,期望有一天可在西方世界生活。這一部影像預言書,借兩位年輕人的經歷,揭示柬埔寨社會發展伴隨而來人民的痛苦,其難得之處在於把大量真實年輕一代柬埔寨人攝入鏡中,近距離觀察他們的生活。

導演尤其着重畫面中人和物在「距離」上的視覺展現,帶出城鄉距離、階級距離、兩性距離。在各種都市的影像上,特別強調螢光色調,影像如蒙上一層夢幻色彩,呈現出人們在城市中如何嚮往美好的未來,卻又要面對城市變化不真實的情況;電影又強調戲中角色面對現實環境無法改變的失落,寶拉不斷地改變自己,哥哥一成不變,但二人同樣被社會發展,還有階級身份所限。

不過導演也保持一份樂觀去看待這群年輕人,生活盡言苦澀,但年輕人之間的友誼,青蔥的愛情,彌補了這個高度資本化的城市。

《終有一天》,圖片由BFG Media提供

《終有一天》,圖片由BFG Media提供

相對於柬埔寨,新加坡在電影發展上走得較前,近年平均有大約十至二十部本土製作。早在九十年代,新加坡也出產多位獨立電影人,如邱金海(Eric Khoo)和陳子謙(Royston Tan),近年亦有多部電影在國際影壇上獲獎。在這個「單向度國度」,電影發展一直受限於當局的威權式管治,禁止多種電影類型製作和上映,但這依然無阻這群電影人的創意,甚至有意要挑戰當地的禁忌。導演陳彬彬(Tan Pin Pin) 自九七年起拍攝的紀錄短片《搬家》開始,一直以鏡頭關心自己國家,記錄新加坡人民風貌、記憶,對國家的愛恨,可惜她2013年的作品《星國戀》(To Singapore, with Love),只因為採訪六十至七十年代一群受政治壓迫的左翼份子、社運人士,而被當局以「任何分級均不允許」為由,在當地禁映。

新作《終有一天》(In Time to Come)拍攝於2015年,以一個由政府於廿五年前封存的時間囊和當中的古物表達出她對新加坡的一種「鄉愁」。藉著紀念獨立五十週年時解封,當中找回的來自新加坡河的一瓶水、一本黃頁電話簿及一個手機充電器,描繪出新加坡一段段在時間線上平行發展的歷史,預視未來。

電影沒有故事,沒有對白,多是日常風景,如拜訪國家運動場的人、上課前坐在操場靜默地讀著課本的學生、書店開門前等待的客人。導演刻意強調各種幾何學式視覺元素,鏡頭調度刻意,彷似把這些片段變成她的時間囊。但電影真的只是平白地紀錄日常嗎?我懷疑這短短的六十二分鐘記錄,可視為導演對上一部作品被禁的自白書:時間囊終有一天也會被解封,那麼,導演會否同樣期待有一天,《星國戀》這部關於上一代不為人知的歷史終將有公開放映的一天?

但在這之前,她只能以電影作無聲抗議。

M+ 放映:城市界限

日期:2017年8月4-6日(星期五至星期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門票:門票現正透過以下途徑發售:百老匯電影中心售票處、自助購票機及網上購票http://www.cinema.com.hk/tc/movie/special/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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