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街參佰壹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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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映室】「自主電影是什麼?」短片集──《通州街參佰壹拾號》、《無調人間》、《蚪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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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嘉賓:鄭藹如、李偉盛、陳巧真、徐智彥、黃飛鵬

 

資助中的反投機

今天我們說教育不止一條路,獨立創作當然也可以不止一條路。

這次自主映室「自主電影是什麼?」短片集放映的三個作品,分別被喻為是鑊氣小炒、老火靚湯和家常便飯,類型不同、關注的議題不同,共同點是資助都不來自香港藝術發展局。不走藝發局資助這條主流大路,「自主」又代表著哪些可能?

鄭藹如、李偉盛的《通州街叁佰壹拾號》參加提案(pitching)後獲得台灣「新北市紀錄片獎」資助;陳巧真、徐智彥的《無調人間》由「油街實現」邀請拍攝;黃飛鵬的《蚪尾》則是和關注腦退化症的NGO耆智園合作。

在藝發局資助計劃下,從申請書到鉅細無遺的財務報告,創作者與資助方之間只得文件,近乎沒有對話遊走的空間。另闢蹊徑後,與資助方對話卻似乎成了創作者不得不練習的功課,pitching便是其中一關。為了吸引甚至取悅投資者,要將作品壓縮成幾十秒trailer幾分鐘presentation,徐智彥和黃飛鵬都坦言不喜歡這種簡化失真,亦不擅長投機取捨。李偉盛卻認為,概括作品是對創作者的訓練,而pitching作為能讓作品接觸到更多觀眾的機會,更「永遠是越多越好」。

獲得資助,也不是「過咗海就是神仙」,有時反而是對話的開始,尤其是當資助方並非藝術機構。《蚪尾》的創作多得耆智園帶著做了很多資料收集和相關人士訪談,但黃飛鵬說,因為對電影和拍攝沒什麼概念,對方亦提出過不少擔心和疑問。「解釋的過程很不容易,但不論對創作本身還是對建立信任,這些溝通其實都是好事」,對於一些影響電影「完整性和藝術性」的「指引」,黃飛鵬也說,雖然最終也未有完全跟從,但回過頭來,合作的過程也讓他反思:「對我來說可能電影的完整性大於一切,但對資助方,重要的是觀眾能不能看懂,能不能從中找到出路和力量」。面對這些矛盾,創作者是不是一定要「企硬」?每一次的拉扯都可能有不同答案。又或如鄭藹如所說,只有完全自資,才有不需取悅任何人的自由。但隔絕對話,無異於閉門造車。創作要連結更多群體,唯有走出去看見彼此,了解彼此。

 

映後談才是反思創作的機會

當創作不再是閉門造車獨善其身,映後談變得尤為重要。今時今日獨立創作出現在各類電影節、放映會、影片展,映後談已是駕輕就熟的事。但問到好的QA經驗,導演們都說,香港觀眾的問題大多是「拍了多長時間?為什麼會拍?下一個計劃是什麼?」,不痛不癢,很少正面提出批評質疑。創作者們互為觀眾,也(或者是更)未必放得開互相批評。陳巧真分享了她在德國的一次QA:當時有五位短片導演在台上,這位在說自己的作品是想表達什麼,那位當場插話提出質疑,這位回應解釋,又有觀眾在台下直接加入討論,「氛圍像是同學會一樣,這種你來我往,在香港幾乎不可能發生」。(誰知陳巧真分享完這個故事,台上一眾導演就舌劍唇槍了起來。)

由創作者的位置、關切的真偽,到鏡頭的處理和取捨……台上導演互相拋出和接住問題,提及最多的不是答案,卻是「反思」──反思何謂獨立、何謂真偽,亦拷問自己作為觀眾的狀態。對話,除了需要場合平台,更是關於打開自己既定的一道道門,允許不同的人和事物進出互動。今時今日的觀眾往往希望電影(和創作者)能提供一個答案,但把期望放在這幾條短片上,以為看完就能得知紀錄片是真是偽、得知不同階層的人和生活、得知生老病死的恰當處理,大概會失望。人們被教育馴化得以為問題總有標準答案,這些獨立創作者在做的卻其實是透過作品提出問題、提出思考空間。而如何跳出被馴化好的框架,接受不同的嘗試、實驗甚至意外,不僅是創作者的自我突破,亦是觀看者的修煉。

自主電影是什麼?這可能同樣是個再多幾次映後談也沒有答案的問題。回到說獨立創作不止一條路,說的其實是,資助、創作、觀看、問答……的種種都可以不止一條路。又或者,在哪一條路上走也不是重點。另闢蹊徑後,創作者和資助方、創作者和觀眾、創作者和創作者、創作者和自己,如何邊走邊在詰問和回應中開出更多的門來,更是「自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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