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奇蜘蛛俠的退休生活──Andrew Garfield終成熟肉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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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里活是一個不公平的地方,譬如男演員片酬遠高於女演員,Robert Downey Jr就幾乎是Jennifer Lawrence的兩倍了。同樣不公平的是,年輕女星只要漂亮有氣質,就會讓人記得,你看Emma Watson和Emma Stone,廿歲出頭已可發圍。然而,男星一般要上了年紀,才有可能上到大檯,讓人記住名字。Johnny Depp演剪刀手愛德華成功跑出,其實已經廿七、八歲,拍魔盜王那年已經四張。又試問有多少人知道Emma Watsons飾演妙麗的同時,又說得出《哈利波利》男主角的名字是Daniel Radcliffe?

年輕男星的名字,確實記得不多。但對三十出頭的Andrew Garfield,印象卻特別深刻。撇除他五官姣好卻與全人類都熟悉的加菲貓撞名,如果沒有《鋼鋸嶺》和《沉默》,大概只憑其退役蜘蛛俠的平淡履歷,跟上一代蜘蛛俠Tobey Maguire一樣,就只是荷里活的過期小鮮肉。

蜘蛛俠時期的Andrew Garfield,那一代雖名為驚奇蜘蛛俠,但他本人就無甚驚喜,直至演過米路吉遜的《鋼鋸嶺》和馬田史高西斯的《沉默》,由兩大荷里活名導匠心烹煮,Andrew Garfield才終於熬成熟肉,琢成美玉。

Andrew Garfield@《鋼鋸嶺》

Andrew Garfield@《鋼鋸嶺》

《鋼鋸嶺》和《沉默》兩個故事的對讀相當有趣,不少地方都有異曲同工之處,比如說,同樣跟觀眾「講耶穌」,日本舞台,都由Andrew Garfield主演,而主演的角色都有點戇居,以及片長都很驚人。一般來說,「講耶穌」的電影都忌長篇大論,但米路吉遜和馬田史高西斯一向都有長無短,並不意外。

米路吉遜相隔十多年後再執導演筒的《鋼鋸嶺》,明顯是回勇之作,講述二戰美軍在日本沖繩兵家必爭之險地鋼鋸嶺以肉身硬擋炮火,拿手好戲槍林彈雨浴血奮戰,但主角偏偏是個死都不肯帶槍上陣,立志做軍醫救人的虔誠基督徒。另一邊廂,馬田史高西斯的《沉默》同年上畫,電影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前後籌備了二十多年,期間幾度易角,多次延期,終於拍成。故事同樣選擇日本為舞台,以宗教為主題,講述神父到日本傳教,卻被視為異教徒進行殘忍的迫害和洗腦,漫長的故事中始終沒有離開一個最惡毒又最微小的試驗,就是要基督徒當眾用腳踐踏耶穌像,以證自己並無信仰。

寧死不肯帶槍與寧死不踩耶穌像,說的是同一件事。就像《沉默》的日本將領對男主角所言,不就是個形式而已。《鋼鋸嶺》上至教官下至同營隊友都不忍心主角受軍人排擠,勸他做做樣子,甚至放他一條「生路」,只要拿起槍,就可以合格當軍人。跟《沉默》的試驗一樣,用腳踐踏耶穌像,也可以是做做樣子,不一定就代表放下了自己的信仰。用對方的說法,這不是什麼屈辱和暴力對待,甚至是放你一馬的「仁德」之舉。但是,一個最小的動作,也是最後的底線。

Andrew Garfield@《沉默》

Andrew Garfield@《沉默》

《鋼鋸嶺》節奏極快,主角在戰場上救了無數隊友,甚至不分敵我,救得一個得一個,最後在救人時替傷者拿起了槍,為救人而破了戒,是喜劇。《沉默》整部電影都很安靜,片名「沉默」,語帶相關有極多指涉,是男主角無力挽救信徒的沉默,是上帝對一切迫害的沉默,也是他選擇對其信仰至死不揚的沉默。最後,男主角眼見其他信徒受刑折磨,他終於屈服,踩上了耶穌像,贖回這幾條性命。為救人而破了戒,是悲劇。

同時作為兩部電影的主角,Andrew Garfield其實有猶太裔血統,不過根據訪問,他本人並非一個忠誠的基督徒。「講耶穌」的宗教電影,要探討信仰不難有深度,但要兼顧商業味道,反而不容易。Andrew Garfield有一副在商業大片吃香的身型和臉孔,但那份戇直,形如素人而演技不俗,又使他的「撈味」沒有當年一副萬人迷偶像身段的李安納度那麼明顯。

所以,以Andrew Garfield這種似素人多過似巨星的格調,演蜘蛛俠是註定不討好的(而且他那一代已經不用跟Robert Downey Jr或Chris Evans等復仇者聯盟「拍住上」),然而,飾演憨厚忠直的軍醫和傳教士,他選對了戲路,米路吉遜和馬田史高西斯當然也選對了演員。如果從影生涯只演過那兩部不湯不水的《驚奇蜘蛛俠》,他的名字大可不必記住。不過,現在有了《鋼鋸嶺》和《沉默》,倒是不必再記住他演過蜘蛛俠這段不堪的經歷。

馬田史高西斯的舊愛將李安納度,一出道就搶盡風頭,結果等了十多年才登上影帝。加菲貓Andrew Garfield的起步有點捉錯路,到這兩部片才算順風,脫下面罩,判若兩人,單憑《鋼鋸嶺》就足以讓他去年得以提名奧斯卡男主角,影帝之路可能比李安納度來得輕鬆。果然是個被上帝眷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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