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映室】《風景》映後談:愛無能城市.無愛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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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社運溝女論」到帳篷內的juicy秘辛,情慾似乎常被視作社運中的禁忌和污點。在社運的語境下談親密關係是危險的,但我們不能迴避時代,也就沒理由迴避時代造就下的親密及其種種形態。

 

城市愛侶的「愛無能」

 「我們在社運中很關心共識如何發生,很關心如何改變那些遠在天邊的人。但卻弔詭地,《風景》中所有角色都是『愛無能』,自己的親密關係一團糟。」洪曉嫻如是說。這些「愛無能」卻並非許雅舒刻意為之的處理,「而是對於現在或將來有無希望,確實在影響我們日常生活的所有細節」。這當中有太初、阿宜和阿宜的母親阿雲,自身不知何去,彼此不知何從;有阿敏和格言話不投機,分道揚鑣;而李彌和男友阿彥在只得一張檯一張床的房裡食杯麵、睇手機、自說自話,然後百無聊賴,然後草草做愛。

讓洪曉嫻尤其震撼的,是李彌和阿彥那場「沒有interact的、不appropriate的做愛」。許雅舒燈火通明地呈現這個階層的年輕人,當約會空間都需要用錢買卻沒有錢時,被困在狹小房間裡的狀態──親密作為唯一能發生的事,毫不旖旎,連燈都不需要關。親密不親密,都不過是為空間所逼,背後有床,卻不需有愛。

當匱乏得連一個窗一個天台都沒有,我們還能有多少餘裕思考「親密」,又什麼地方去經營「親密」?這卻偏是城市愛侶們的常態。

 

親密關係的協商空間

 除了物理空間的窄逼,社會分歧下價值觀相同的人圍爐取暖,不同的人漸行漸遠,對話也漸漸到了沒有協商空間的地步。是討論沒有用嗎?許雅舒卻說,正是OC時的討論給了她爆炸性的啟發和反思,「原來我們可以從這麼多方面質疑日常,原來可以想另外的方法運作這個社會。」

在回應洪曉嫻親密關係是否需要「傾」的問題時,許雅舒也給出了對「關係定式」的質疑:「不要用網絡上的任何金句去定義好的關係。」每一對關係的可能性都不同,不會有一個標準能定斷。如像阿敏和格言,真的話不投機,又可以點?「如果真的想繼續,總會找到他們的方法,但不代表要改變對方,或要改變自己去討好對方。」

除了伴侶,親密的關係也可能是父母。有觀眾提到與父母會更迴避談論佔領,洪曉嫻給出她的方法──就不停地說吧,「如果我們認同民主社會應可以容納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的討論,關係的磨合亦是如此。」親密關係不是要絕對的共識,而是相互理解,這必然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至少,我們還願意相信身邊的人,還願意聆聽彼此。

We are going to nowhere…or somewhere?

 太初與阿雲的跨年關係,過往也不少人表示不理解。許雅舒明言是取材自黃碧雲的《無愛紀》,「太初和阿雲之間可以純粹是當時當刻的互相依靠和拉扯,籍此令自己發現或發生醒覺。所以我不是在寫romance,而是一種無愛的關係。」但如愛沒有定式,這又為何不可以是一種愛呢?

當親密關係其實也是關於佔領,關於佔領一個人佔領一段關係時,we are going to where,是going to nowhere,或是終有去處?電影的最後,和太初一起走完漫長的一段路後,我們要走去哪裡,太初在阿宜和阿雲之間的關係又將走去哪裡?許雅舒說,我們都不知道,但盧鎮業起跑時,黃衍仁唱到「然後出走再回來」,這或許就是答案——無論出走何處,最後都要回來,要回來面對問題。洪曉嫻則說,我們不是為了有一個伴侶而進入關係,而是你和那個將要或正在建立關係的人,有沒有足夠誠實地對待自己和對方。

《風景》裡的幾段親密關係,無一不觀照著這座城市的壓抑和躁動;柳暗花明處,親密關係的醒覺似乎又能成為我們日常抗爭的力量。如許雅舒和洪曉嫻所言,無論是社會運動還是親密關係,最終都關於我們如何(才能)誠實地面對自己和他人。就誠實地走下去吧,去處或者就是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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