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F】Roger Garcia專訪──港產片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Our production is declining, but it doesn’t mean that our film making scene is not alive. It’s still quite alive.

當大家懷疑香港電影是否已經疲莫能興,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總監高思雅(Roger Garcia)說了這一句話。

看一套電影,就記住一個時代。

周星馳的《回魂夜》(1995) 紀錄了我的童年時代,一貫「無厘頭」的搞笑作風,是香港人共同擁有的集體回憶,笑聲之間夾雜身份認同的自豪感,你笑,因為你是香港人。當吳宇森執導的《英雄本色》(1986)再次於今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搬上大銀幕,一位海外朋友竟以「太主流」的原因拒絕入場觀看,「我就是看這長大的」我的這一句回應,令對方反應不來之餘,亦證明瞭我對港產片的死忠。

《回魂夜》

1980年代至1990年代初期,無疑是香港電影史裡最耀眼的一段,以光影展現在地特色,成就濃厚本土風格與題材,這個時代,記住了「港產片」的璀璨光輝。香港電影的黃金盛世吸引了大量資金,可惜行內太多粗製濫造,令港產片整體素質降低,影評人Phil Hoad於《衛報》(The Guardian)形容九十年代末的香港電影業是「ate itself alive」。

九七年的金融風暴及香港回歸使港產片往下直墜,加上不少本地出色電影人往外走,像吳宇森、周潤發、李連杰、成龍等都轉往荷里活發展,令香港電影界雪上加霜。2003年,中國與香港兩地政府簽訂CEPA,電影業猶如扭了個急彎,改變了香港電影的地貌和去向。合拍片可不限配額在內地院線上畫,亦中國電影市場龐大,合拍片因而爭相湧現,當中有不少賣座作品,例如周星馳的《功夫》(2004)、成龍主演的《神話》(2005)、甄子丹的《龍虎門》(2006)、徐克導演克的《狄仁傑之通天帝國》(2010) 等等。

中國的電影大門對香港打開,但同時亦代表著對香港電影的制衡。眼看中國電影《無人區》、《蘋果》等被延期及禁播,香港方面首要設法通過SARFT的審查,又希望保留傳統港產片的創意和特色。這時期,香港的電影工作者都在摸索、重整、再出發。

《龍虎門》

廿一世紀的港產片

到了廿一世紀,Roger說,這時代的年輕電影工作者最大的挑戰就是要懂得觀察不同的電影市場。「年輕導演都曾聽別人說過當前在香港製作電影的兩大要項,第一是運用自己熟悉的題材創作電影,對本地電影製作者而言,即製作關於香港本土文化的電影。」Roger說。「而第二點,就是將目光投放在中國電影市場。」

想要打入中國市場,又不想放棄香港文化情意結,香港導演就得在兩者間找到平衡點。舊時的港產片拿手好戲有懸疑、鬼怪、犯罪題材等,但這些在中國大陸統統禁播,合拍片唯有另尋出路。一套電影要迎合兩地觀眾,難;要投中國觀眾所好又留得住香港人心,更難。Roger在訪問中以《無間道》(2002)為例,折衷的手法,兩個結局,分開兩地上映,暫緩一時之急。他另外又以荷蘭導演保羅.費爾胡芬(Paul Verhoeven)作例子。費爾胡芬早期創作不少荷蘭本土意識濃厚的電影,十分出色,晉身荷里活後,亦製作了數部膾炙人口的國際巨片,如《鐵甲威龍》(RoboCop,1987) 及《星河戰隊》(Starship Troopers,1997),一位導演,靈活在母地和荷里活兩個電影市場穿梭,同時滿足兩邊的觀眾口味。Roger補充說,上一代導演成功,向廿一世紀的電影工作者說明,導演必需多才多藝,能適應不同電影市場,明白瞭解各個市場的運作,明白不同市場的觀眾取向。

香港本地製作的電影由1980年代的每年約300部,下降至1990年代的200部,近年更減少至僅得50-60部,而且當中約一半是合拍片。雖然純香港製作的電影產量大幅下降,不過當中仍有不少有素質的作品,開創出港產片的新時代風采,例如彭浩翔的《春嬌與志明》(2012)、許鞍華的《桃姐》(2012)、張婉婷的《歲月神偷》(2010)等,它們不在合拍片的框架下,自成一格,有濃厚的香港特色,印證著港產片仍然alive。

《桃姐》

後話:談電影融資

導演擅長拍電影,不等於擅長籌集資金。作為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總監的Roger便努力為本地電影工作者及投資者搭橋。HAF每年會挑選有潛力的電影計畫,為導演尋找適合的製片人、投資者及發行公司。另一方面,HAF上年成立了網上資料庫,所有申請者的計劃(無論獲選與否)都會被上載網上,供HAF授權的投資者瀏覽。

第十四屆的「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已於3月14日至16日舉行,我們問Roger如何看今年的香港導演計劃。他言稱,每年HAF都會挑出3至5部由香港導演執導的電影計劃,而今年,曾翠珊的《非分熟女》及黃修平的《黑夜中行駛的火車》的題材都十分吸引。

他最後說,HAF著重多元化,除了已上軌道的導演,協會更希望發掘新人才。電影投資者來到HAF一般有兩個目的,一是尋找有趣的電影計劃,二是放眼導演的潛力。不少投資者都希望與有潛力的新派導演合作,談的可能再不只是單一計劃,而是數個值得注資的電影。

關於Roger Garcia

高思雅(Roger Garcia)為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總監,現正負責協會的策略發展,包括三項旗艦活動──香港國際電影節(HKIFF)、亞洲電影大獎(AFA)及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HAF)。他曾擔任HKIFF及AFA的評審委員、HAF顧問及HKIFF節目顧問。

高思雅也有撰寫與電影相關的文章及著作,於《亞洲週刊》、《電影筆記》、《遠東經濟評論》、《電影評論》、《綜藝》及英國電影協會等機構及刊物刊登。他亦曾於美國史丹福大學及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亞洲電影課程,於2005年至2008年間曾出任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的「製片發展工作室」首任總監。

高思雅亦曾擔任電影監製,參與荷里活電影公司及亞洲獨立電影的製作,包括美國票房冠軍《無字頭4殺手》和亞洲電影《馬尼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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