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影香港電影節】本地短片精選──女性現實困境

女性的私密聲音總難以在本地影像顯現。女影將放映四部本地短片,窺探女性面對的現實困境。《若男》寫圍村少女困於性別傳統的囹圄,無法尋獲出路;《兒女》寫宗教對女性生育的控制,攤陳母親與基督教義的矛盾;而《憂傷的嫖客》與《無情雨》皆從基層女性展現邊緣的視角,直面女性勞工的處境。四部短片各成一種隱密幽微的聲音,蜿蜒在獨立影像的邊界上,讓我們瞥見生命盛放的靈光。

性別圍城

《若男》在2015年的鮮浪潮比賽裡獲得了鮮浪潮大獎、學生組最佳電影等多個獎項。電影敘事簡約,卻繚繞著巨大的沉重。若男與精神衰弱的母親同住圍村,祖父因她不是男性而漠視她,母親亦將她充作兒子看待。電影裡沒有交待父親的去向,猶如家庭裡的缺口。若男打扮像一位男生,蓄著短髮,只穿褲子。

電影從若男的視點出發,以她換衣服的場景開展,象徵滿溢。她從不在家裡洗校裙與內衣,只帶往朋友家揚的家沖洗,然後早上又偷偷在他的家裡取回校服。家揚總以若男的內衣開玩笑,笑指款式單調,沒有如喱士般的誘人效果。表現女性身份的衣物,從來不曾在家裡出現。猶如若男女性的身份,在圍村裡的家庭,同樣是被壓制的。祖父對著別家的男嬰調侃說:還是兒子好。若男甫出生已被困在傳統的囹圄裡,如電影的英文名字: conditioned, 一切也被限制。

電影不單純從女性身份思考,而是放置在本地獨有的圍村傳統裡,呈現一種切身而無奈的困局。好像若男的母親,總如幻象般,將若男看成兒子。她承繼著傳統女性的身份──煮飯、悉心照顧兒子(女兒)、為自己裝扮,靜候丈夫回來。這對無法坦然面對女性身份的若男造成巨大落差。電影以不少綿長而靜默的鏡頭障顯此種矛盾。當家揚最後決定出走,離開父親欠債的陰霾,若男卻決定留在家庭,與母親共同面對沒有出路的圍城。

《兒女》

以神之名

《兒女》無疑沒有《若男》般直接面對性別問題,但從宗教與家庭結構裡,導演處理女性的獨特位置仍十分出色。電影的敘事不以線性時間發展,改以發生的事件作主導,將不同時間線拼合,造成矛盾與張力。頌偉任職政務主任(AO),不僅家裡幾代都是虔誠的基督教徒,甚至上司也是教徒,生活與基督教緊密連結。他的女朋友若娜是幼稚園老師,通過頌偉加入教會。二人是教會裡的模範。貌似幸福的關係卻因若娜兩次的懷孕而破滅,同時呈現出教會權力的制約。

電影的敘事結構獨特,將若娜的絕望從層層事件裡剝下,直抵核心,通透利落。以首幾個場景為例,由二人從醫生口中得知若娜懷孕(從後來的情節得悉時間點應是二人婚後),接著回溯到頌偉向若娜求婚,再到二人在婚前初嘗雲雨。觀眾大抵會猜想只是將單一事件的次序打亂。但劇情逐漸推移,我們便發現其中的複雜性。二人在教會公佈婚訊後,若娜懷孕了,因基督教義裡禁止未婚懷孕,頌偉執意讓若娜墮胎。縱使若娜認為,基督之愛包容生命。在第一次懷孕的敘事裡也穿插著若娜婚後的第二次懷孕。這次的懷孕是「正當」的,被教會承認的,歡快欣喜。但懷孕途中卻驗出嬰兒無法正常成長,醫生忠告應終止懷孕。但基督教義拒絕,若娜看著自己的女兒,在世上出生一分鐘後痛苦死亡。兩次的懷孕也因遵從教會之意而荒謬地扭曲,在插敘的結構裡,我們能從若娜痛苦的聲音,了解女性的生命在僵化的教條下被化約、壓制。

教會代表的社會機制還包括家庭與工作等,若娜無法自主,只能從默默的祈禱中獲得抒解。她的祈禱以旁白穿梭於電影裡,對應不同事件,叩問神蹟的存在。她作為一位母親,不禁疑惑道,如果要將兒女殺掉才可到臨天堂,那地獄會否更加幸福? 《兒女》在近年的本地短片中採取具爭議的主題,嘗試深挖女性作為母親的位置,實屬難得。

《無情雨》

邊緣眼光

 與《若男》及《兒女》不同,《憂傷的嫖客》與《無情雨》都探索外來女性,透視另一種邊緣景貌。《幸》以一名終日無所事事的青年開展,他在一次召妓中認識了從內地來港的性工作者,二人產生微妙情感。電影雖短,格局卻精要。本地的政治新聞穿插其中,青年疑惑著要不要出席六四晚會,因為近年晚會備受爭議。電影顯然指向陳雲等本土派呼籲杯葛支聯會舉辦的六四晚會,甚或與中國完全分割。電影沒有正面回應或取態,反以另一種角度──從內地來港的基層性工作者切入,隱隱呈現大歷史下的鮮活生命。最後,青年站在維園的茫茫人海,新聞報導如常道出:內地性工作者被捕遣返。被隱沒的生命依舊被隱沒。城市一切如常。

由劉韻文執導的短片《無》聚焦在來港工作的菲傭。鏡頭平靜地呈現出女傭在港的生活。在家裡的一角打電話給兒子,到中環與朋友相聚。而她總獨自在鏡頭裡,彌漫著隱然的孤獨。影像彷彿在不斷詰問,面對基層女工,影像如何能給予她一個主體位置,而非由上而下的想像,而是由衷的觀察? 由此,電影裡捕捉了她的性欲,直陳於觀眾面前,更顯她的孤立無援。

有關「女影香港電影節」

成立於2013年,「女影香港」由一群致力推廣女性電影的年輕學者及電影工作者組成,籌辦香港首個由女性主導、為女性而設、關心女性議題的電影節。由2015年起,女影香港得到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不斷在各區舉辦流動放映活動及討論會,致力推廣具女性觸覺的電影作品,為女性創作人及觀眾提供交流的平台,並透過舉辦討論會,加深社會對女性及其他小眾議題的認識,擴濶本地觀眾對於女性電影及角色的認識及想像。

女影香港網頁: http://www.reelwomenhongkong.org/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reelwomenhongkong/
查詢:reelwomenhk@gmail.com

 

《本地短片精選:無情雨/憂傷的嫖客/ 兒女/若男》放映詳情
2016年3月7日 | 下午5-7時 | 香港浸會大學逸夫校園逸夫行政樓7樓 SWT 701室
2016年3月10日 | 下午5-7時 | 香港浸會大學石門校園 LT801室
詳情:http://www.reelwomenhongkong.org/#!shorts/frs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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