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扣殺》:成也林敏驄,敗也林敏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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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場看《全力扣殺》之前,必須要說,經歷了《打擂台》的突圍而出和《西遊.降魔篇》的十數億票房,郭子健其實已不再是筆者當年瘋狂跟同窗、朋友力推的新晉導演。

由郭子健、黃智亨執導的《全力扣殺》,陣容強勁星光熠熠,未上畫就已經極轟動。片中有一段沒怎樣在預告提過的潛故事,話說何超儀飾演的女主角吳久秀曾經有過風光的黃金時代,是當年一屆羽毛球天后,然而,因為性情暴躁和囂張拔扈,後來就與隊友(郭偉亮飾演)反目成仇。數年之後,對方就成為奶滋祥(鄭中基飾演)的教練,吳久秀就成為昔日大賊劉丹(鄭伊健飾演)的教練,兩人再度碰面,便是死對頭。其實想說的是,無論是上述這段關係還是綜觀《全力扣殺》整部電影,都讓筆者想起導演郭子健的前作《打擂台》。

雖然確實稱得上是華語片歷史上第一部羽毛球電影(也虧兩位導演有此奇思),但是,說穿了就是和《打擂台》太過相似,而是不只是繼續有邵音音客串那種Gimmick,或是將《打擂台》的「熱血公式」重複一遍那個程度。比如說,兩套電影的主人公,吳久秀和梁景祥(黃又南飾演),角色設定如出一轍,都是魯蛇(Loser)、無自信、欠缺人生目標並且後悔自己虛度青春;反派角色也極相似,奶滋祥和叢生猛(歐陽靖飾演)都是典型「牙擦」富二代,在外國讀書、蝦蝦霸霸玩世不恭。而且,《打擂台》裡隱身為茶館「羅記茶樓」的武館「羅生門」,就跟《全力扣殺》裡劉丹三兄弟將荒廢小學變成羽毛球同好會可謂同一招數,加上「聾、跛、盲」的劉丹三兄弟,也根本就是「羅生門」兩弟子,跛手拳王阿成(陳觀泰飾演)跛腳腿王阿淳(梁小龍飾演)的翻版,「羅生門」的大師父羅新(泰迪羅賓飾演)和《全力扣殺》的「羽毛球大師」戚冠軍(林敏驄飾演),兩個半瘋半痴深藏不露的高手,更同樣是兩部電影的靈魂人物。除了角色設定,情節發展也一脈相承的三部曲:拋下戰書、地獄特訓、終極決鬥。坦白說,這與邱禮濤多拍兩部「Laughing Gor」系列,或者葉念琛再為他的鄺美寶拍十部即食愛情片不一樣,在過往作品中甚少出現重複痕跡的郭子健身上出現這樣的情況,是有點叫筆者觸目驚心。最害怕是《打擂台》的成功,就此淪為套路,當年憑《打擂台》打出一片新天地的郭子健,在《全力扣殺》這部電影中面對的最大敵人,就是他省亮招牌的無敵前作《打擂台》。

另一方面,同樣是演員之間的較量,《全力扣殺》則較《打擂台》輸蝕一些。雖然兩部電影都無多少演技派擔綱,但《全力扣殺》的演員班底,反而受累於名星眾多,難作駕馭,可說是「張張刀」卻不小心損手。兩位主角鄭伊健和何超儀演技平平,無甚驚喜,梁漢文和劉浩龍表現也一般,遇到有心思的角色,但發揮不多。雖然他們並不至壞了電影,但加上素來誇張的林敏驄和鄭中基,前者扮「尤達大師」後者演「黑武士」,落差就很大,簡單來說是兩人已極為搶戲,顯得一眾主角木木獨獨,彷彿是跑錯片場一樣。兩大配角喧賓奪主,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在終極決賽時,鄭伊健等三人在外面打交,羽毛球場內就變成何超儀與林敏驄組隊,跟鄭中基決一勝負。結果其實就真的變成「尤達大師」跟「黑武士」單打獨鬥,何超儀人在場內卻如路人,而鄭伊健三兄弟在外面跟大賊幫打生打死那段戲,更是有點多餘。在演員的表現而言,最恰到好處而叫人印象深刻的,反而是飾演吳久秀兄長的謝君豪。林敏驄可謂片中的最惹注目的瘋馬,然而謝君豪卻是低調的黑馬,戲份不多,但與何超儀兄妹情誼演得真摯(甚至比何超儀和鄭伊健那段呆板感情線更像情侶),圍頭話亦說得有板有眼。也想當然,他是星光熠熠的一眾演員裡,唯一一個戲劇演員出生的實力派,縱是球拍都沒碰過的配角,卻已高下立見。

就像剛才所說,《打擂台》最重要的靈魂人物是泰迪羅賓飾演的大師父羅新,林敏驄在《全力扣殺》中也扮演了「大師」戚冠軍這個重要角色。只能說林敏驄是一把雙刃劍,這鬼才詞人本身就有喜劇感,但要駕馭這「演員」難度相當高,筆者一直想不起,為人熟悉的林敏驄多年以來是否真的有拍過電影,他有沒有真的演過戲,筆者意思是說,演過一個「角色」而不是以林敏驄本人的身份在鏡頭下客串。因為林敏驄雖是鬼才,卻實在不適合當演員,至少泰迪羅賓可以,他不可以,同場的鄭中基可以,他卻不可以,他一開口就會叫人想到「蘇格蘭場非工業用國際線路自動溶雪十六嘩咾風油呔(下刪)──」,馬上就會叫觀眾聯想到林敏驄本人,而不是電影中所扮演的角色。這個來自林敏驄本身的「缺陷」頗為致命,「大師」戚冠軍這角色是為他度身訂造的,明顯下了不少苦功,戲內瘋瘋癲癲、麻麻甩甩而帶點大智若愚,跟現實中林敏驄予人的印象相似,某程度上他演回自己就可以,確是少了份違和感。

不過,隨著情節發展,戚冠軍清醒之後,說話突然變得字正腔圓有紋有路,倒是令筆者覺得突兀,霎時間適應不來。這角色的難度在於,他在戲中有著如夢初醒的巨大轉變,但林敏驄本人予觀眾的印象卻總是不清不醒,所以前半段的「大師」很像林敏驄,後半段則無論如何都顯得奇怪逗笑,太過正經。不過,正因為後來的戚冠軍開始不是太林敏驄,這才叫筆者猛然記起,他正在演一個隱世羽毛球高手,而不是純粹無里頭客串出場。或者說,筆者頗為肯定《全力扣殺》不會是郭子健最重要的作品,但必然是對林敏驄來說最重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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