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特務》:牛津鞋與雕花鞋的學問





《金牌特務》(Kingsman)相當好看,在台灣看了第一次,後來回港又再看了一次。電影大玩浮誇風格,但同時格調頗高,流氓式惡搞之餘又拍得很紳士得禮,不是特務甘大支那種低俗鹹濕,算是為近年漸無新意總是「型男x性感女郎x飛車駁火」的特務片開創了新潮流,值得一看。

不過,筆者仍然非常糾結某件事,就是幾乎所有官方和非官方的中文字幕,以至網上的不少評論和觀影感想,都將電影中的通關密語「Oxford not Brogues」說成「牛津鞋不是雕花鞋」。這句類近諺語的說話,背後意思很多人都明白,就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看似差不多的事情,其實完全是兩個意思,既與電影中的Kingsman 裁縫店有關,亦呼應了戲內那個大隱隱於市的特務組織。

然而,最能體驗「Oxford not Brogues」這句話背後含義的地方,偏偏就是把「Oxford not Brogues」說成「牛津鞋不是雕花鞋」這件事情。「牛津鞋不是雕花鞋」看似翻譯得標標準準,Oxford 和 Brogues 都正確,其實在三個英文字裡面,有問題的卻是那個Not。

首先解析一下Oxford和Brogues的分別。Oxford是皮鞋樣式之一,與另一樣式Derby最易混淆,也有不少低級鞋店會寫錯。Oxford比Derby來得正式莊重,是穿西裝的正式皮鞋,其實兩者最大的分別是closed lace和lace-up的設計,用封閉式鞋襟而鞋舌藏在入面的是Oxford,反之鞋舌與鞋面相連,而鞋襟在外面的是Derby,說出來似很複雜,其實兩雙皮鞋一看就知道分別。

至於Brogues,則是皮鞋的花式之一,與plain toe(無飾)和cap toe(條紋飾)比起來較不正統。穿雕花鞋其實很講究,若是完整的黑色或深灰色西裝絕不能夠配襯,否則就是著錯衫。(電影中的特務西裝是深灰色,所以正正不會穿雕花鞋)而Brogues本身其實亦極為多樣化,有quarter, half, full 甚至full wing brogues之分,花俏程度各異。

那麼,為何「Oxford not Brogues」不能說成「牛津鞋不是雕花鞋」呢?皆因牛津鞋和雕花鞋實情並無抵觸,是樣式和花式的組合,可以同時並存。只要到一般皮鞋專門店都可以買到一雙Oxford Brogues(牛津雕花鞋),當然如果你是戲中的特務,這樣穿著執行任務會不合格,但非執勤期間,去畢業典禮或朋友婚宴,這樣穿問題不大。牛津鞋可以是雕花鞋,而雕花鞋事實上同樣可以是牛津鞋,電影中那句「Oxford not Brogues」的意思,其實應該是指「牛津鞋不等於(not)雕花鞋」,而不是「牛津鞋不是(not)雕花鞋」。要形容這兩句翻譯之間的誤差,倒也恰恰可以用上「Oxford not Brogues」的句式,因為「『不等於』not 『不是』」啊!它明明笑人牛津鞋雕花鞋傻傻分不清,結果傻傻分不清的人,也包括了翻譯和引用這句話的人。

《金牌特務》處處都拍得精緻細膩,幽默而不過火失禮,戲外戲內都都是優雅之作,反而在中文字幕上卻犯了這麼自打嘴巴的毛病,實在累了事,顯露出譯者根本就欠缺了這句話所強調的洞察力。如果參加戲中的特務考核,如此不細心,第一圈就會出局。





3 comments

  1. 後來我看藍光重溫,發現港版字幕變成了「牛津鞋不雕花」,這個翻譯應該更為精妙。

  2. 正確翻譯其實是從現實生活相輔相成。人們走進服飾店,與店家說,“Oxford not Brogues” 【我要看/試穿牛津鞋,不要雕花鞋】。試想一個特務走進店裡,還有一些其他閒雜人等,說出暗號 【牛津鞋不等於…】或【牛津鞋不是…】就馬上穿幫了。翻譯與設計一樣。UX Design 先設想實際情況做出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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