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啟示錄》──有如巨獸的俄羅斯

《荒謬啟示錄》是俄羅斯著名導演安德烈.薩金塞夫(Andrey Zvyagintsev)最新作品,去年康城影展首映以來大受國際影壇注目。影片首先入圍康城競賽單元,摘下最佳劇本獎,接著橫掃亞洲太平洋電影獎最佳影片、慕尼黑電影節最佳國際電影、美國國家電影評論協會五大外語片及多倫多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第三名等多個獎項。2015年更先拔頭籌,榮獲金球獎最佳外語片,這也是繼1969年經典電影《戰爭與和平》(War and Peace)後,事隔46年的首部俄羅斯電影摘下該項大獎。《荒謬啟示錄》更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提名,成為影迷焦點。

刻劃俄羅斯社會實態

《荒謬啟示錄》尖銳而細緻地刻劃俄羅斯當下的社會現況,在本土引起極大爭議。影片敘述一個男人為保衛家園而對抗強奪平民土地的貪腐官員,矛頭直指俄國政府、東正教會以及整個權力架構,在國內一直禁止播放;加上影片有反宗教成分,有可能觸犯俄國新通過的反淫褻法。俄國文化部部長Vladimir Medinsky更直言不喜歡這片。另外,有支持東正教會的活躍分子亦表示《荒謬啟示錄》是邪惡的,是「對俄國教會甚至整個國家的醜惡誹謗」,應該禁播。影片直至在康城首映後,才獲准在俄國上映。

不過,在奧斯卡金像獎公佈提名名單前,克里姆林宮顧問Sergey Markov曾斥責《荒謬啟示錄》為「反俄國電影」、「反普京電影宣言」,俄國文化部部長Vladimir Medinsky則指出,影片雖獲國際好評,但部分內容其實是根據一宗發生在美國科羅拉多的真實事件改編。他更指出影片對教會的描述太過火,而且當中的角色並不是真正的俄羅斯人。安德烈.薩金塞夫接受《英國衛報》訪問時則反駁:「這部電影俄羅斯色彩濃厚,我們正活在一人掌政的封建制度裡。」

片名的宗教與政治暗喻

薩金塞夫自處女作《爸不得愛你》始,作品便與宗教信仰息息相關。《荒謬啟示錄》從片名到故事靈感,都和《聖經》典故密不可分。原文片名為“Leviathan”,出自《聖經.約伯記》。《約伯記》記述海中巨獸「利維坦」(Leviathan,或譯作鱷魚或曲行的蛇)堅不可摧。片中小教堂神父對主角所引用的經文、也是出自《約伯記》中上帝對約伯說:「你能用魚鉤釣上鱷魚麼、能用繩子壓下他的舌頭麼。」(Canst thou draw out leviathan with an hook? Or his tongue with a cord which thou lettest down?),意指人類無法與之抗衡。古獸之名已經揭示出本片控訴強權的主題,成為影片中薩金塞夫質疑宗教和政治體制的核心象徵。

除了宗教意涵,“Leviathan”一名,也是英國政治哲學家湯瑪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在1651年發表的代表作書名。霍布斯在書中探討國家如何形成,也論及人性的根本要素和動力,“Leviathan”在書中正象徵著強勢國家。片中有趣的一幕,導演安排主角與好友以歷屆俄國元首肖像為射擊標靶,其政治意涵呼之欲出。

* 資料來源︰安樂影片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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