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光奏鳴曲》:被困與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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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更年期的婦人,卻重抬少女初心。錢翔的《迴光奏嗚曲》是一部出色的小說,用房子的意象,把玲子的內心肆無忌憚地呈現出來。

陳湘琪飾演的玲子,一個更年期婦人,她被鎖在偌大的房子裡,像被囚的公主。女兒要自由戀愛,離家了;老公遠在上海,也不願搭理年老色衰的另一半,估計在上海花天酒地去。玲子對外撥出的每一通電話始終沒有人接聽,她的心靈跟房子一樣空盪盪。這個內部封閉的處境以壞掉的門呈現,她不是不想跟外界接觸,相反她很渴求,然而那該死的房門玩弄玲子,引爆了片末玲子的崩潰。

陳湘琪演技很讚,她幾乎在玩獨角戲,男主角東明相給導演弄瞎又弄啞,發揮很有些限制;而東明相飾演的角色便是陳湘琪唯一主要的對手了。

玲子每天過著枯燥的生活,工作的地方踏入黃昏,城市與她疏離而陌生。那城市名叫高雄,曾有人說,高雄像緊靠海岸的巨大沙漠,一個不帶濕潤水氣的地方。水在電影裡成為玲子欲望的呈現,她總是用水滋潤乾燥的肌膚,十指反覆抹拭,偶爾停留頸項之間,她的情欲與意圖明顯不過了,所以當她遇見對面病榻上的張先生,那個眼睛受傷,失去意識的年輕肉體,無意中挑起了玲子的少女初心。

她和張先生的情感含蓄而帶有惻隱,並非全然的情欲投射,那個呻吟老半天的軀體竟成為玲子的出路,兩人有一種隱約而生,淡然而逝的連繫。玲子幫他擦身,到最後握住他的手,她那早已失去光彩的無名指上的圈很刺眼。對張先生來說,他應該只知道漆黑中有一個人一直幫助他,舒緩他的痛苦,卻從來不知道那人是誰;他應該很感激玲子,可是張先生沒有機會見到她。

玲子一度打算為自己的生活注入動力,少女之心驟起,去的也快,大概是因為她遇到某些場景,提醒她自己的真正身份吧?玲子為自己造新衣服,重新打扮妝容,穿上那雙很有童話意味的高跟鞋,這些都是她努力為自己的生活打開缺口的付出。

看《迴光奏鳴曲》,如看一本筆法上乘的小說。不止人物會說話,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說話,死物的動靜尤其出色,剝落的牆紙,不停迴盪耳邊的電視機的聒噪,浸在水面的毛巾,它們或明或暗地推動著這首奏嗚曲,無聲無形,卻刺入觀眾內心深處。

玲子最後撞開了門,那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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