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的男人才有命!──《撒嬌女人最好命》「綠茶婊」對「男人婆」的偽命題





(觀影後即時感想)選擇題︰怎樣的人才會去看《撒嬌女人最好命》呢?

  1. 等愛的女人;
  2. 鹹濕的男人;
  3. 無聊的苦人。

答案是像我這樣一個以上三者皆是的人。這部戲是彭浩翔所有電影中最沒新意最缺花招的一套,單薄得中後段要(斗膽)用上“The Ecstasy of Gold”去襯托兩個女人的攤牌拼鬥,而正是從這一場戲開始,所有發展都是那麼公式,看得人媽聲連連。事實上︰

  1. 真正想/要學撒嬌的女人不必看這部戲;
  2. 覺得拍得好看的女人看到的其實是自己鏡中的倒影;
  3. 想做戲中黃曉明的男人則不如回家看 A 片。

回家吃飯去,認真的待會再談。

(以下才是認真的)我們常說彭浩翔有「小聰明」,所謂小聰明,就是縱有機巧新意,也多只能在既定框架內略作變奏,或只懂借俚俗小事坊間趣聞大造文章。因此,最適合發揮小聰明的,其實就是那些最簡單最陳套的故事,敘事框架越保守單調,反更能彰顯小聰明的狂想放肆。這幾年彭浩翔嘗試建構本土故事顛覆電影類型,都搞得不甚成功,其因正是這些議題和創作方式皆非小聰明所能應付。《撒嬌女人最好命》幾可說彭浩翔所有電影中最沒新意最缺花招的一套,故事改編自女性工具書《會撒​​嬌的女人最好命》(如何做女人/男人都需要「工具書」,也真不知是好笑還是悲哀;另,剛才寫了幾句談這部電影,Facebook 立即為我彈出大量「Kino 戀愛心理教室」的廣告,客觀來說情愛上我確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學,但「溝女課程」四字我真的覺得荒謬可笑勝於周星馳),整部戲就像是網絡兩性笑話的大集匯,對白有性趣,情節卻簡單得很,然而正因其簡單,亂來的空間不大,彭浩翔的小聰明就發揮得妥貼而親切——他依然賤,但沒「牛歡喜」之流之惡俗無聊;他依然淫,然而在情慾世界之間還見到一點真心;是的,《撒嬌女人最好命》談不上有水準,卻可能是彭浩翔近年最好看的一部戲。

好看的當然是周迅。「男人婆」為了將暗戀多年的好兄弟從性感台妹手上搶回來,不惜費盡心思「學撒嬌」,這類情節,換了是十年前,不是由鄭秀文就是楊千嬅主演,如今她倆的年紀都再難演這類戲了,周迅一出,輕輕鬆鬆就演出了味道(然而也談不上神采飛揚,我覺得她大概是太累了,總是不太入戲),換個也許不太合適的比喻,周迅眉目一揚,就演得出我們久違了的「港女」角色,難免勾起了莫名的觀影樂趣(無奈的是這部那麼適合香港人去演的愛情喜劇卻完全是內地製作)。在電影世界,真正的港女,即使萬個不是,終究是至情至真最應珍惜的一個,教人不得不愛,再爛的電影也會因此加點分,周迅演得到家,就很難覺得不好看。至於鹹濕男觀眾,見到隋棠嗲聲展長腿的演出,大概也會暈得一陣陣,又或只顧掩嘴為戲中那四位錐臉妖女發出吃吃的淫笑,也很難討厭這部戲。

不過《撒嬌女人最好命》最致命的弱點也正在於此——按理善於觀察與刻劃現代男女情愛關係的彭浩翔,對於「撒嬌」的理解與表達,竟然只限於「誘控性慾」一面,對於「攻心」方面,本片並無深入發揮,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例如謝依霖(網絡有名的「Hold 住姐」)演的諧角,其實應有大量故事可挖,但連這類難賣外表的角色,所謂精於「撒嬌」,除了電話攻勢與語言偽術,在銀幕上表現出來原來也只有嗲聲、夾胸、舌功等數招,這般對「撒嬌」的想像也未免太過貧乏了吧。整個愛情故事,其實只是將周迅代表的「情」與隋棠代表的「性」作對比,取捨感情的條件太單一、狹窄,劇情發展自然也就生硬、公式,結果後段一個轉折,狐狸自現真身,黃曉明領悟撒嬌多了終究難頂然後勇於面對真愛的「醒悟」也就缺乏動人的力量,令人呵欠連連。

不過,這部戲除了再次盡情地展現了彭浩翔的鹹濕思想外,也暴露了香港男人更大的危機︰故事中的黃曉明,造型不特別帥氣(少有地不強調他的外表)、做事不特別出色(不過是公司小職員)、家中沒甚麼錢財(也就談不上拜金不拜金了)、談情說愛也不見得高明(至少不是浪漫情聖),為人甚至不很老實(假如是當年的港產溝女片,他這個角色大概會勇於承認喜歡隋棠是純粹因為「性」),一個普通的內地三十歲男,卻竟然得到了「真港女」(周迅)的心,又甚麼都不必做就把到了男人「很想要吧」的台妹(其實彭浩翔對隋棠這個台灣女生的想像也極為單調刻板甚至剝削),那麼香港男人應往何處去呢?彭浩翔在結局告訴你︰撒嬌女人最好命?不,撒嬌的男人才有命!你說,危機不危機?

* 文題為編輯所擬
* 文章原刊於作者網誌,承蒙作者允許轉載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