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仔》真實得如此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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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芊憓

彭浩翔新作《香港仔》於上星期四(5月8日)上映,今次導演放棄低俗,以懷舊講香港的故事,但至今天為止票房未如理想,周日(5月11日)黃金時段也缺觀眾捧場,影評亦好壞參半。電影以鄭東(吳孟達飾)一家三代為中心,以各家庭成員的遭遇講出香港人的價值觀與意識形態,反映了一種屬於「香港仔」的真實。

 

香港的靜默

來到彭浩翔親自執導的第十二套電影,拍攝手法明顯比以往細膩,沒有以往喜劇式嬉笑怒罵,轉而寫實認真地談一段香港的歷史。電影由作為博物館導賞員的楊千嬅講述二次大戰的歷史開始,鏡頭淡淡地照出香港仔風平浪靜的海景,這個鏡頭在電影中重覆出現,表達的不是香港仔地景,而是也無風雨也無晴的狀態。曾志偉的出軌、楊千嬅對母親的心結、古天樂對女兒外表的執著、梁詠琪曾整容的愧疚與吳孟達不被接納的「第二春」,在重重矛盾衝突底下最後也是回歸一呼一吸的平靜。

平靜的不單是海景,更有紙紮世界、戰時炮彈、奄奄一息的變色龍與擱淺在香港仔的座頭鯨。紙紮微型香港的懷舊、戰時炮彈在引爆時的擲地無聲,垂死的座頭鯨都是現實的香港。彭浩翔今次的確能抓緊香港的狀態,死亡意象頻繁,而面對香港現時的社會與政治環境,香港已死的口號已不斷在叫了。

 

香港仔的香港價值

彭浩翔以慢節奏的敘事配合角色娓娓道出香港人的核心價值,尤其是古天樂說道男人靠知識改變命運,而女人靠的則是姿色,這正正是香港人的價值觀,寧願其貌不揚的女兒長大後整容,也堅持對外表的執著,彭導鏡頭下的香港人看事物就是如此表面。而鄭家三代在解決所有矛盾以後,相約到麥當勞吃一頓快樂的午餐共享天倫。香港的味道,原來就在美式快餐店。導演留下了許多空間讓觀眾判斷這些所謂的香港精神是好是壞,自己在電影裡卻不加反思與批判,據說不少影評人認為這種處理手法不如理想,但要讚要彈,就留待觀眾進場後再定斷了。

 

《人間小團圓》被封殺

值得一提的是《香港仔》(內地名為《人間・小團圓》)因有杜汶澤的戲份在內地被封殺,票房慘淡,戲中曾志偉的一句「一條路可以通往所有目的地」頓成諷刺,也應了黃耀明所唱電影主題曲《目的地》的詞,「人山中掙扎/人海中搜索……前身早糟蹋/前境不可察」,《香港仔》一過羅湖關,便卡關了,一部單純講香港故事的電影,到了內地也需要憋氣掙扎。

以往常聽前輩說如果香港人也不說香港事,香港就真如座頭鯨般坐而待斃了,套用前輩的一席話,香港電影需要的是香港人的支持,畢竟電影裡頭的一切,都是我們共享過的一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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